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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毒人员:出去后,我想去个新的城市
2017年08月30日 07:07:53 来源: 浙江在线 作者: 浙江在线记者 肖菁 李玲玲 见习记者 高佳晨

  某戒毒所内,一未成年戒毒人员在家属会见日里与爸爸相见。他给父母写了这样一段话。 新华社资料照片

  男孩还画了他们用矿泉水瓶自制的冰壶。     戒毒所供图

  浙江在线8月30日讯(浙江在线记者 肖菁 李玲玲 见习记者 高佳晨)浙江省一共有11家司法行政强制隔离戒毒所,其中一家在建中。在册强制隔离戒毒人员有近万名,以年轻人居多,35岁以下的占据55%,其中也不乏未成年人的身影。大多数吸食的是以冰毒为主的合成类新型毒品,占75%左右。吸食海洛因等传统毒品的占20%。

  对于吸毒者来说,心瘾是最难戒除的,以前的朋友圈子也是最难隔绝的。

  钱报记者对话两位正在接受强制隔离戒毒人员,听听他们的心路历程。

  人物一:小未(化名) 17岁 吸毒3年

  14岁的那个晚上我摔门而出

  那天晚上,我忘了因为什么事情跟爸爸发生争吵,然后摔门而出。我朋友不多,阿胖算一个。电话过去,他说,来,给你见识个好东西。他用矿泉水瓶和塑料吸管,自制了一套工具,里面白烟袅袅,我吸了几口。就连打了三天游戏,不用睡觉,接连闯关。我觉得这是个好东西。

  那一年是2014年,我14岁。

  我学会用矿泉水瓶和吸管做“工具”

  (当记者看到这个男孩子时,他穿着清清爽爽的深绿和本白相间的T恤和短裤,脸上有淡褐色的雀斑,笑起来,挺无邪。)

  17岁。我在杭州某戒毒所,再过一个月,强制戒毒满两年,就可以出去了。

  我是四川内江人。很小的时候妈妈就走了,不用说相貌,我甚至连妈妈的名字都不记得。爸爸出外打工,我跟爷爷奶奶一起,小学读到五年级,再也读不进。爸爸说,要不你就到我这里来帮忙吧。

  爸爸在临安的老街上开了一家很小的理发店,和他一起开店的女人成了我的后妈。

 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店里学手艺。渐渐地,我喜欢上了那些闹哄哄每天不用干活也有钱能够玩的“朋友”。

  “那天和爸爸吵了架,约了阿胖在酒吧见”,酒喝得有点多,阿胖说,带我见识个好东西,解酒解忧。

  在阿胖家里,我第一次沾毒。阿胖拿矿泉水瓶和吸管制作的就是吸食冰毒的简易工具,考究的人都是用玻璃制的冰壶。那个时候没瘾,一个月最多碰一次,一两个月不碰也没事,所以我觉得吸这东西没什么大问题,当时最大的感受就是吸了冰毒以后,特别兴奋,在游戏场上能够不休不眠,独孤求败。

  我在瘾君子家里认识了初恋女友

  2014年下半年,有一天我和爸爸又发生争吵,这一次我索性搬了出来,和朋友住在一起。

  搬进来才知道,那个朋友瘾头很大,三天两头要来一口。我就是这样上了瘾。

  那个时候,我们白天吸毒,玩游戏,晚上就帮人家棋牌房看场子,有时候也去工地里帮忙为挖掘土方计数。

  钱一到手我们就去酒吧、KTV,我就是在KTV认识我女朋友的。她很漂亮,第一眼就很有感觉,我们处了一段时间。

  有一次,我正在吸(毒),她突然就推门进来了。然后她说,“原来你也玩”,我这才知道,原来她也玩这个。

  “现在,我肯定不会找吸毒的女朋友,怎么说呢,女人吸了毒以后就特别乱。”

  回到以前的圈子的想法,是最难戒的

  有一天晚上,阿胖突然给我打电话,直喊救命。说他正在一个网吧,有人砍他,他现在正躲在一台主机下面给我打电话。

  我打车赶过去,没找到他。再打电话给他,他说,他正在某某路上,气喘吁吁,说后面好几辆车在追他。

  我叫他到某某超市门口等我,到那里看到他,但是一看到他的眼神,我就马上意识到“他上头了”。

  吸毒的圈子里管产生幻觉叫“上头”。上头有很多种,轻微的是大家一起吸完后纷纷玩手机时,突然有个人扔下手机大叫“快,快看,窗外有人偷看我们”,严重一点的突然对朋友拳打脚踢。“一般谁上头了,我们就不跟他一起玩了”。

  2015年春节后,我因为吸毒被人举报,被派出所民警抓获。爸爸来带我时,见面就是一记狠狠的耳光。

  2015年8月,民警在网吧检查身份证,我因为拿的是别人的身份证被带到派出所,然后民警递过来一块唾沫板(吸毒检测)。唾沫板上马上出现红杠杠,民警就拉我去尿检,我足足憋了3小时,后来还是尿了。我是刚刚吸完去的网吧。

  我被送强制隔离戒毒,时间为两年。两年里,我早睡早起,每天锻炼2小时,足足胖了20斤。其实,生理上戒断不难,关键是不能再回到以前的圈子。出去后,我要去别的城市,好好去剪头发。

  人物二:阮泽宇(化名) 30岁 吸毒8年

  我想做个好爸爸,绝对不吸了

  第一次吸毒,是2009年,22岁,“我只知道这个不好,吸得多了会上瘾,但是觉得上瘾也无所谓。”阮泽宇家境殷实,父母老来得子,对他极为溺爱。“平时他们很忙,不怎么管我,我和朋友在外面玩,很多天不回去也没关系。”

  初入社会的阮泽宇,结交了一帮有“个性”的朋友,“他们长期住在宾馆里,有自己专门的买货(冰毒)联系人。刚开始他们在玩(冰毒),叫我也试试,我就跟着一起玩了。哇!好刺激,就像打了鸡血,几天几夜不睡觉不吃饭都没关系,这感觉特别好。”阮泽宇平时喜欢打游戏,网上赌钱等,“这种时候就会吸,精神亢奋,做什么都很有激情。”

  2012年,女儿出生,也没让阮泽宇想到戒毒。2016年,第三次被抓后关进强制隔离戒毒所,远离了那帮“毒友”,失去自由的他开始疯狂想念女儿。“老婆和女儿来看过我,女儿小,会问我在干吗?我骗她说在读书,等读完了才可以回家陪她。我痛恨自己这段黑历史,我想做个好爸爸,绝对不能再吸了”。

  浙江戒毒四大路径

  在戒毒这项专业性和科学性非常强的领域里,浙江戒毒形成四大路径:戒毒医疗、心理矫治、体能康复、认知教育。

  ●戒毒医疗

  采用西药的疗法、中成药的疗法、物理的疗法,帮助吸毒人员进行生理脱毒,减轻他们的戒断反应症状。在这个基础上,重点进行脱瘾的治疗。主要是采用了重复经颅磁刺激修复大脑损害的功能,降低心瘾,改善他们的认知和情绪。

  ●心理矫治

  除了做好心理健康教育,个别的心理辅导、团体心理辅导等常规的心理矫治之外,主要是采用VR毒品成瘾检测及治疗系统,运用对撞反射理论,帮助戒毒人员降低毒品的渴求度。这项技术已经取得了国家专利的登记。

  ●体能康复

  浙江制定出台了《强制隔离戒毒人员体能康复标准》。根据运动式的处方,开展针对式训练,帮助戒毒人员改善体能体质,增强拒毒抗毒的身体素质。

  ●认知教育

  课堂化教育、个别教育和网上在线学习,帮助他们完成在法律知识、戒毒常识、道德操守和职业培训方面的学习任务,改善并纠正戒毒人员在认识上的偏差,强化他们戒毒的意愿和动机,树立正确的价值观。

  现在,我肯定不会找吸毒的女朋友,怎么说呢,女人吸毒后特别乱。

责任编辑: 蒋敏华

标签: 戒毒;戒毒人员;爸爸;吸毒;戒毒所;冰毒;隔离;矿泉水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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